本地三缺 打造不出下一个孙燕姿?

黄靖晶(2012-02-01)

孙燕姿

　　新加坡歌手孙燕姿出道十年，代表了一个流行乐的时代，也见证了华语流行乐坛由盛而衰。现今流行音乐不景气，各大唱片谨慎力捧新人，近几年上位的本地歌手越来越少，目前以王俪婷（Olivia Ong）和何维健的表现较亮眼，但两人未达到天王天后的火候。

　　究竟下一个孙燕姿在哪里？

　　本地天后孙燕姿出道的十年，见证了华语乐坛天王天后的改朝换代，流行风格的起起伏伏，传统唱片公司的盛极而衰。从2000年6月8日发行第一张专辑至今，孙燕姿的十年就是华语流行乐坛由盛而衰的十年。

　　孙燕姿是典型唱片工业做出来的优良产品，有不多不少的个性，恰如其分的个人形象。幸运的是，她抓住了唱片工业兴盛期的一个尾巴，在那个年代，唱片销量过百万并不是笑话。更幸运的是，她在彻底潮退前，以淡出歌坛的形式安全降落。

　　继孙燕姿后，新加坡还有“创作才女”蔡健雅、“工头歌手”阿杜、“创作才子”林俊杰，他们都成功在台湾、中国大陆走红。不过，流行音乐不景气，各大唱片谨慎于捧新人，近几年上位的本地歌手越来越少，目前以王俪婷（Olivia Ong）和何维健的表现较亮眼，但两人未达到天王天后的火候。

　　记者访问了业内人士，他们都同意本地歌坛有青黄不接的隐忧，并指出这个现象的背后，其实存在了三缺：缺完善系统，缺电视节目平台，缺时代的造就。

1　缺完善系统

　　新加坡滚石唱片总经理严光华指出一个根本问题，本地有不少有才华的人，但缺乏完善系统来栽培他们。

　　这个缺口，又跟唱片市场每况愈下环环相扣。他说：“本地市场有限，一张专辑通常卖不超过10万元，唱片公司的投资资源也跟着缩水。但台湾歌手除了卖专辑，有更多赚钱机会，从pub到校园演出，因此当地公司的投资顶限会更高。况且，台湾有几十年的流行乐历史，人才比比皆是。”

　　相比于韩国很有系统地栽培巨星，本地有才华的人，很多时候因找不到管道发挥，落得自生自灭。

　　纵观目前本地歌坛，严光华认为，有些歌手有潜质，但离巨星的地位还有好一段距离。他说，比如王俪婷，有样貌有唱功，在台湾也相当讨喜；龚芝怡像蔡健雅的接班人，唱作俱佳；何维健走偶像歌手路线，在台湾已经打开知名度。至于这些新声代能够走多远，就要看各自的公司如何替他们铺牌。

王俪婷（Olivia Ong）

2　缺电视节目平台

　　有别于台湾综艺节目的蓬勃，当地歌手上节目宣传之频密，本地就缺乏类似让新人表现的平台。

　　新加坡华纳唱片公司企划统筹占姆斯康（James Kang）说，本地几乎没有电视节目让新人表演发挥，再有才华的人，也很难有机会出位。

　　尽管之前电视台办了几届的歌唱比赛，比如“绝对SuperStar”、“校园SuperStar”，效果越来越有限。

　　第一届“绝对SuperStar”女子组冠军潘嘉丽虽然出了四张唱片，但她近几年在台湾的表现不算理想，仍努力突破现状。总冠军陈伟联沉静了一段日子后，目前在准备第四张新专辑，无奈他未能打开海外市场。唯有第三名的何维健仍活跃于台湾市场，继续在当地拼搏。

　　占姆斯康指出，本地几届的电视歌唱比赛大同小异，少了新鲜感，观众看腻了，节目也办不下，无法发挥太大的效果。反观美国的选秀比赛，从《美国偶像》（American Idol）、“The X Factor”到“The Voice”，皆不断创新。

　　另外，台湾的歌手可以搭当地偶像剧主题曲唱出名，但本地的电视剧多数找海外歌手演唱。本地歌手除了要面对市场的局限，连代言工作也很少，因为多数公司喜欢找海外歌手，因此更难生存，更何况走红。

　　他也提说，新加坡歌手若想从本地出发，打到海外市场，阻碍重重。

　　原因之一是历来歌手都先得从海外红回来，才较容易获得本地的肯定。另一大障碍是台湾公司的“偏心”。

　　占姆斯康说：“一般上，台湾公司重心打造自家经纪约的歌手，对于来自新加坡的歌手所给予的重视难免有限。除非，本地歌手连同经纪约都签给台湾公司，像孙燕姿当年通过偲菘的推荐，被台湾华纳签下，全力栽培，有整组团队负责打造她。相比下，蔡健雅因为经纪约不属台湾公司，未受重视，结果自己打拼了十年，得金曲奖后才走红。”

　　本地著名作词人小寒也有同感说，新加坡歌手到台湾宣传，须靠当地公司的人脉关系，但台湾公司首要关心的是自家的歌手。

何维健

3　缺时代的造就

　　有歌手梦想的朋友，除了能参赛歌唱比赛，向唱片毛遂自荐，还可以报名音乐学校。

　　Funkie Monkies音乐学校的创办人小寒与黄韵仁，就从学生群中发掘了新人龚芝怡，2010年帮她发行创作专辑《55:38:7》。

　　不过，像龚芝怡那样唱作俱佳的人选不常出现。小寒举例说，学校最近开设“响当歌手班”，教唱歌、舞台表演，吸引的多数是18岁左右女生，而这些小妹妹缺乏人生历练，“很难找到有歌声、才华、样貌，又有人生历练的新人。”

　　小寒甚至已经让龚芝怡有心理准备，她很难像孙燕姿那么红，因为现今歌坛已经回不去孙燕姿走红的时代。

　　小寒说：“孙燕姿和林俊杰出道的时机很好，跟周杰伦一样，那是个抒情歌泛滥的时代。他们继张学友时代后，所呈现的是另一股清流，2000年代，大家听腻了之前的情歌类，这批新人带来新风格。孙燕姿代表‘清新自然’型女歌手，歌曲正面，形象讨喜；周杰伦的音乐曲风独具一格；五月天走现代摇滚风。”

　　可是，当年打造孙燕姿的模式，现在未必适用。她在2000年发首张专辑《孙燕姿》就走红，背后还有台湾著名艺人经理人陈泽杉等团队精心打造，聚集了天时地利人和。

　　就如林俊杰的走红，除了他本身非常努力于创作与演唱，还靠成名曲《江南》一曲爆红两岸三地。小寒说，阿杜的《他一定很爱你》、林俊杰的《江南》，跟孙燕姿的《天黑黑》有异曲同工之妙，帮助他们迅速打开知名度。阿杜和林俊杰都是毕业自海蝶音乐的“非常歌手训练班”，当年有许环良等团队尽心栽培，但随着海蝶音乐近年区域化，似乎也分散了海蝶栽培本地新人的重心。

　　唱片业是个夕阳工业，在新加坡栽培新人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，因此一般公司缺乏这方面的动力，而在海蝶之后，也未见其他具影响力的本地公司。

　　台湾一部关于流行音乐的纪录片《听时代在唱歌》，对于现在流行音乐的变化就形容道：“网络下载、光盘刻录、MP3，成为流行音乐创作人与制造者最望之生畏的恶梦，唱片产业如溜滑梯般的大幅滑落、受创。创作人因作品被轻易复制使用，生存空间受到完全挤压与影响，唱片公司不得不人事缩编，结束营业，倾销产品。”

　　就如严光华所言，现在歌坛形态一直再变。下一个巨星几时会出现？这也是唱片业人士在问的。

《联合早报》
（编辑：陈治宪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