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本地导演唐永健在家两年等拍戏机会
本地导演唐永健在家两年等拍戏机会
李亦筠(2008-03-16)
想在本地当电影导演,也许得熬过“穷”这一关。于13日推出新电影《第一诫》(Rule # 1)的导演唐永健,最穷时银行里只有19元95分。
唐永健接受本报专访时说:“当时我站在提款机前,不知该不该提出10元;若提出来,里头的9元95分就不能用提款卡提了!”提款机的最低提款额是10元。
放弃电影念海洋法律
唐永健出生小康之家,有个弟弟和妹妹。小时候家里经营玩具店,并腾出一半的店面卖手表。别羡慕他有个玩具王国,因为店里超过90%的玩具都封了起来。他念小学时,Casio的电子表打进市场,再也没有人拿机械表去修理,唐爸爸唯有结束手表生意。唐永健心疼爸爸的忧心沮丧,至今不曾戴过电子表。
唐永健在中二时开始写作,老师要求的作文字数是250字,他往往写到800至1000字。他写得开心,老师却很头痛,没改就给他打了“A”。
中学时数理不好,进入初院后,唐永健唯有转去念舞台剧,并写不少剧本。当兵时,电力站刚成立,他申请经费搞了不少自编自导的舞台剧。他说:“我没演,神志太清醒,无法演戏。”
当完兵,虽是中产阶级家庭,父母有能力送他去美国念电影,不过基于弟弟还在夏威夷念书,唐永健不想妈妈寂寞,就进入国大念四年的海洋法律。他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为《海峡时报》写剧评与影评。
| |
本地导演唐永健,在完成第一部电影《吃风》的剧本后,曾拿着它到半岛大厦找投资商。他一层层楼去敲门,并演给他们看,敲到最后一层,终于让他找到。
|
不想天天赶搭地铁改当记者
因为不喜欢法律课程,唐永健平时不去上课,考试才临时抱佛脚。也许天资不差,成绩还不错。
毕业后他在法律公司实习半年,正式当律师半年时,赶地铁的上班族匆促高跟鞋声将他敲醒。他忆述:“当时在处理一宗很大的海洋案件,忙到三四天没睡觉,清晨4时,老板告诉我,当天一大早得上法庭。我回家洗换,小睡一个钟。为了省钱,拖着疲累的身躯赶去搭第一班地铁时,听到一大群女上班族急速的脚步声,我心想,难道我要这样过一辈子吗?”
很巧,当天《海峡时报》打电话问他,要不要当记者,他一口答应,成为“Life”的记者,负责写影评。
要结束短暂的律师生涯,妈妈并没反对。唐永健笑笑说:“我妈妈很Cool,每天闹钟响了再响,我不情愿爬起来去律师楼上班,她都看在眼里。只要我不做坏事,她会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半岛大厦兜售《吃风》
摇笔杆前导了一些短片,让唐永健萌生剧情长片的念头。他与从外国念电影回来的女性友人黄锦佳搞了处女导作《吃风》的剧本后,但没利用“无冕皇帝”的便利去找资金与发片商。他说:“我生性比较害羞,当时还想,如果不是记者,我更容易开口。不去开口是不敢,在道德上也觉得不对。”
他于是翻开黄页找投资者,因为他认为欧美大公司没听过新加坡电影,更不会投资。一个星期六,他拿了《吃风》的剧本,到半岛大厦一层层去敲商店的门,并演给他们看。吃了闭门羹他并不心灰,敲到最高一层,终于让他找到投资商,这投资商还拉了几个伙伴凑足20万元。
因白天当记者,唯有晚上拍戏,这也解答不少人的疑问:为什么《吃风》都是夜戏。
《吃风》拍出创意和特色,但较属于艺术片,观众有限,票房只能打平,无法让投资者赚到钱,他感内疚。不过,去了几个影展,有的还获奖,他觉得是“花红”。
唐永健带着不当记者在家花两年等机会
《吃风》之后,唐永健挣扎是否成为全职导演。“当时觉得,如果继续想那么多,这辈子就不可能当导演了。”他毅然离开工作了三年半的《海峡时报》。
接下来他花两年在家写东西和等导戏的机会。坐吃山空,提款机里剩不到20元时,他是靠家人接济。
守得云开见月明,极力提拔新人的星霖董事经理云晖翔找他导鬼片《女佣》(The Maid)。唐永健的公司Boku Films就是他导《女佣》时成立的,赚了制作费,改善生活。他说:“偶尔可以坐一下德士。哈哈哈!”
唐永健的作品除了《吃风》、票房超过200万元的《女佣》、新作《第一诫》,还有《爱情故事》、电视电影《1942》和《鬼啊!鬼啊!》。
他虽认为《吃风》和《第一诫》是较有代表性的作品,不过表明,每部都是他的孩子。“每部电影都环环相扣,没有《吃风》和《女佣》,刘德华也不会找我参与‘FOCUS : First Cuts亚洲新星导’,并导了《爱情故事》。”
刘德华因喜欢《吃风》和《女佣》而找他。他说:“当时他们打电话给我,我还以为是我的朋友装声音开玩笑,第二天看到传真上的号码,才相信是真的。”
《爱情故事》在本地的票房不理想,不过唐永健没有多大压力,因为戏没出来时,托刘德华的福,版权已卖了很多地方。
下一部电影不可能是鬼片
当了导演,唐永健看电影的口味不变,可以是香港的周星驰,也可以是丹麦导演拉斯冯提尔的作品。来到导戏,他也希望有时是迎合大众口味的商业片,有时是自己想要的影片。
导了三部鬼片,他说是无心插柳,因为先考量的是如何讲好一个故事,而非什么手法。
《第一诫》的口碑好,一些行内人觉得他鬼片拍得出色,不如往这方面发展。但是从小到大不怕黑不怕鬼的唐永健打趣说:“不能老是拍鬼片,太辛苦了。普通影片一分钟剪5个画面,鬼片得剪40多个。拍一部鬼片,我的寿命会减一年。我下一部片不可能是鬼片。”
《第一诫》出来的气势与效果远超他前面的作品,大家看到一个进步的唐永健。当然,有行内人认为,本地电影还得与外地合作,出来效果才比较像电影。
唐永健不赞同,他认为《第》虽用不少香港幕后,但监制、副导与美指等,还是本地人,他们从《女佣》就开始与他合作,有了默契。
永健也不认为,没念电影课程是美中不足。他说:“花四年去念电影,不如去体验人生,当导演需要的是生活。”他透露,在服役时上了已故本地戏剧家郭宝崑一年的戏剧课,所学的都用在电影制作上。
| |
《第一诫》出来的气势与效果远超他前面的作品,大家看到一个进步的唐永健。
|
弟弟不当医生做电影监制
唐永健的弟弟唐永良自《女佣》开始,是他的电影监制。唐永良拥有医科文凭,不当医生反从事电影。兄弟俩都非电影科系出身,但靠自学、多看多读,做出专业的电影。
在香港拍《第一诫》时,他们请的特效化妆师处理尸体时,效果不太理想,担任监制的唐永良还亲自动手处理。
提起弟弟,唐永健说:“我和弟弟很不同,我们常开玩笑,是妈妈从不同的沟渠捡回来的。他性格文静,我比较容易发火。”
对自己的容易发火,他解释,本地拍片不容易,片场的人若不珍惜,以不合理的理由推唐而做不好,他就会动怒。
那导《第一诫》时有动怒吗?
他笑着摇头:“没有!”
Potato拍华语片
中学时代华语就不好,但唐永健导的都是华语片。他打趣说:“有人就笑说,一个Potato(马铃薯)拍华语片。”
他解释,外国人听不懂新加坡式的英语,拍华语片至少还有中港台的华人市场。不过,他最想拍的是马来片,“因为我的马来语比华语好。”
不过经不停进修,唐永健的华语已大有进步,“用中文写对白没问题。”
唐永健在《海峡时报》当影评人时,相当苛刻,很多电影在他的手下都不及格。如今换成别人来对他的作品评头论足,如果给他的影片打太低分时,他会不会生气?
他说:“不会。会有点失望,但过后想想,影评人也是在打一份工,没什么好介意。”
他接受有建设性的影评,这让他检讨该进步的地方,但无法接受只有讽刺的影评。
婚姻失败是人生挫折
工作忙碌的唐永健自离婚后,没遇到再婚的对象。他是在27岁结婚,前妻当时在《海峡时报》写时装潮流,常飞米兰、巴黎,他则经常飞美国访西片。
他说:“结婚三年后,有一天我们坐在客厅里,感觉只像朋友,没有争吵,没有第三者,就和平分手。”
他坦承,婚姻的失败是人生的一个挫折,但该放下就放下,生活得往前走。
问他会怀念记者生涯吗?
他说:“不会,但想念写作的日子。现在拍片工作虽忙碌,但心很安静。”
《联合早报》 (编辑:黄秀茱)
|